(1)

律师不太喜欢她的牙齿。

特别是右边那颗小虎牙,那让她很没有气势!

每当她在法庭上发完言后想露出个轻蔑的笑来激怒对方时,都会失败。

虎牙配酒窝,谁笑谁知道。

律师决定去拔掉那颗虎牙。

……

 

(2)

“你要拔掉这颗虎牙?”那名带着口罩的女牙医捏着她的下巴,细细观察着她的口腔。

医用乳胶手套隔绝了细菌,却无法隔绝那力度与温度,下巴上那几根手指温柔而有力,那只温热的手让她向左,她便向左,让她向右,她便只能向右,可她偏偏生不出丝毫逆反或不悦的心思来。

每当那位牙医要问她问题时,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便会微微上扬与她对视。

眼角轮廓有些锐利,但眸子里的专注与认真又让那双眼变得柔软。

“嗯,我想拔掉它。”

“它影响到你的生活了?”

“有点。”

好看的眉毛缓缓地皱了起来。

律师忍不住说了实话:“那个…它让我笑起来很没气势。”

牙医坐直了身子,取下了一边口罩,神情认真、语气严肃:“是你本人太可爱了,不关那颗虎牙的事。”

牙医的语气像是在对病人解释她们的病情——这位病人,很遗憾地通知您,您已经【可爱晚期】了。

律师:“……”

律师努力板着脸,习惯了你来我往针锋相对的辩护,对这突如其来的甜腻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
牙医的眼神沉而静,红唇微动,补充道:“如果只是因为它让你笑起来没气势,那我并不建议你拔掉它。”

律师清了清嗓子,决定找另一个理由:“…它太尖了,我吃饭的时候总是咬到自己。”

牙医淡淡地说道:“那是因为你太可口了。”

律师面无表情的脸红了。

非常红。

牙医:“去拍个片吧,看看你牙齿和骨骼的发展方向。”

律师:“嗯?不是不建议我拔吗?”

牙医的唇边绽放出一抹极淡的笑:“它不应该咬你。”

律师强装出镇定的模样走去拍X片了……

这牙医肯定有蛀牙!这么甜!犯规!

……

 

(3)

X光片被卡在了阅片灯里。

女牙医托着腮,对着那个X光片发呆。

5分钟过去了。

律师忍不住问道:“医生?有什么问题吗?”

牙医:“这颗虎牙是你的乳牙,对吗?”

律师很惊讶,这个事情除了她自己,谁也不知道。

以前也看过几位牙医,但那些人都没看出这个问题。

律师:“嗯,它很奇怪,一直没有掉…请问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

牙医:“我先前摸它的时候它自己告诉我的。”

律师:“……”

这牙医很幽默呀,就是脑子不好使。

律师决定夺回主动权:“噢~它还告诉你什么了?”

——“它还说……”

牙医的视线从阅片灯上移开,转而看向了律师,她凑近了些……

医用乳胶手套再度捏住了律师的下巴。

——“张嘴~啊——”

被那双带着柔柔笑意的眼神注视着,律师在自己还未反应过来前,便乖乖地张开了嘴。

大拇指轻轻地抚上了她那颗小虎牙,低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——“它还说~它饿了……”

……

 

(4)

律师一口咬住了那根大拇指,她讨厌被动。

由于齿间咬着某人的手指,律师的口齿有些模糊:“这位医生,您这样的发情方式是不是不太好?”

牙医只觉得自己被咬住的地方不仅不痛,还有些酥麻,她看着自己被咬住的地方,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寡淡,但眸子里的笑意却愈发的浓:“你这算不算医闹?毁坏医疗器具?嗯?”

律师:“我只是控制犯罪者的作案工具而已。”

牙医:“我作什么案了?~我只是在检查患者的口腔而已。”

律师:“……”

她见过很多不要脸的流氓,但眼前这个是迄今为止最不要脸的一个。

律师:“您再这样我要投诉你了。”

牙医‘啧’了一声后,将手指从律师的齿间抽了出来,拉出一条长长的银丝。

牙医:“噫~”

律师:“……”

彻底丧失主动权的律师想要起诉某位牙医性骚扰。

……

牙医:“我仍旧保持先前的观点,并不建议你拔掉这颗虎牙。”

律师:“医生,请您克制一下。”

牙医似笑非笑地说完后半句话:“因为虎牙拔掉的话,可能会让你口角或鼻翼下榻,简而言之就是……拔了它,会让你看上去老十岁不止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律师冲着眼前这位突然正经起来的流氓牙医咧出一个假笑来,“那我不拔了,掰。”

……

 

(5)

牙医:“不过也有办法。”

已经站了起来的律师不动了:“嗯?”

牙医:“拔掉你左边的一颗牙齿,然后将上排牙齿整体往左移。”

律师提起了自己的包包:“掰~”

牙医坐直了身子,像一只进入戒备状态的狐獴:“…你不拔了?”

已经走到门口的律师:“不了。”

牙医:“…你要不要洗个牙?”

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的律师:“不。”

牙医:“那你要不要把我这颗因你的出现而蛀掉的虫牙医带走?”

律师:“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
虫牙医是什么玩意儿?这人说话真恶熏!

恶熏!

……

律师收回了放在门把上的手。

她转过了身,手插进了西装裤的口袋里:“我要一个坏掉的牙医做什么?”

牙医:“……”

律师抬了抬下巴:“嗯?说说看。”

牙医冷艳的五官分明没有浮现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或改变,但律师就是看出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来。

律师:“咳……那我洗个牙吧。”

牙医低下头唰唰唰写了个单:“去吧,1楼交钱,6点前我的时间都属于你。”

律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:17:25……

律师:“请问这位医生,您几点下班?”

牙医:“6点。”

律师:“……”

这人不去当律师可惜了。

明明是让病人赶紧滚去交钱,洗完牙老娘好下班……愣是被这人说得跟情话似的。

而且这人前一秒还在让自己带她走呢?!

虫牙医这么恶心的话都说出来了,这一秒又这么无情!

这人刚才说那么多情话是不是就是为了让她花钱洗牙?

律师捏着牙医给的单子头也不回的出了门。

……

 

(6)

律师躺在了治疗椅上,呼吸间全是牙医身上的味道。

那人温柔地环住了她的脑袋,像是将她抱在了怀里。

耳侧响起那人的声音:“脸怎么这么红?热吗?”

牙医将器具从律师口中拿了出来,让她得以说话。

律师不想输:“你压到我了,有点闷。”

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眨了眨,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,然后又看向了某位律师那对起伏不太明显的胸脯肉,而后,牙医目光里透着三分了然七分怜悯地点点头:“好的,我会注意的。”

律师:“……”

律师的脸更红了,被气得。

……

牙医的椅子本在律师的耳侧,而在律师张开口准备迎接下一轮水线时,她感受到那环抱着她的人挪了挪,挪到了她的头顶。

律师的眼睛正对着那一副浅蓝色的医用口罩。

戴口罩的人问道:“现在呢?还闷吗?”

律师:“…………”

律师有种那张口罩随时会压下来的错觉。

……

趁着清理口腔吐水的时间,律师回头问道:“你们医生也有绩效吗?”

牙医像玩水枪一般滋了滋水,这个举动配上此时那一本正经的眉眼,让她看上去有点可爱:“怎么讲?”

律师:“不然为什么在我坚持不矫正我的虎牙后,你就建议让我洗牙?”

牙医:“嗯?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听我的话。”

律师的表情看上去想咬人。

牙医:“好吧,我其实是想让你留下来多陪陪我,你没看出来吗?”

律师:“……那你还说你六点下班?”

牙医:“你现在是在冲我撒娇吗?”

律师紧紧地闭上了嘴,躺了下来。

牙医凑到律师的耳边小声说道:“能张开嘴吗?虽然我有撬开它却不伤害到你的方法,但现在的我还不能用在你身上。”

律师:“???”

牙医:“而且我现在戴了口罩,不太方便,很抱歉。”

律师乖乖地张开了嘴,她怕她再闭下去,这个人会说出更可怕的话来……

趁着牙医还没将器具伸到她嘴里时,律师说道:“你就不怕我告你性骚扰吗?我认真的,你的言行已经超出了一个牙医应该做的。”

冰冷的器具轻轻地压在了律师的牙床上。

那个人的声音低而柔,仿佛是情人在你耳边温柔呢喃。

——“在我检查你的口腔时,你的那颗虎牙告诉我,你觉得今天的牙医真好看。”

——“也不知道这个牙医喜不喜欢女生呢?”

——“啊~她的手指真温柔,我悄悄舔一舔会不会被她发现呢?”

——“这位病人,您下次舔轻点儿,我就能装作没发现了。”

……

 

(7)

律师摸了摸自己的脸,长时间的张嘴动作让她的脸颊有点酸。

牙医摘下了口罩,面容上有极浅的笑意:“好了,已经洗了99%了。 ”

律师愣了愣:“嗯?”

牙医站起了身,将手套摘下后随意地丢入脚边的垃圾桶里,又取下了耳边的口罩。

身后传来律师的追问:“还有1%要怎样洗?”

牙医已经将脱下的白大褂叠好放进了柜子里,回头看向仍坐在治疗椅上的律师:“吃饭的时候聊?”

律师:“……”

她这辈子从没这么被动过……

……

律师:“你是不是谈过很多女朋友?”

牙医按亮了楼层按钮:“你现在是在调查你未来的私人法官吗?”

律师:“……”又输了……

律师不是很甘心:“我是在询问我未来的爱情当事人。”

不就是看谁比谁肉麻谁比谁恶心吗?豁出去了,稳住,我能赢!

牙医了然地点了点头,拉长了音调反问道:“噢~那你要为我辩护什么呢?除了你,我没有和任何人产生纠纷。”

律师:“……”她究竟该不该问一句是什么纠纷呢?

算了算了,律师在心里劝自己,调情而已,不要太在意胜负……

电梯停了下来,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,律师感觉到有人凑到她耳边,那人清冷又温柔的声音随着温热的气流擦过她的耳朵。

——“你只需要知道,你对我来说,就像唯一的那颗虎牙,最特别、最可爱、最无法忽视。”

……

 

(8)

直到律师浑浑噩噩地和牙医吃完了饭被送回了家,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时,她才想起来她仍旧没有问出牙医之前交过多少女朋友。

万一这人是个每周都要换女友的人渣怎么办?

万一这人还有正牌女友怎么办?

万一这人已经结婚了怎么办?

从未失眠的律师,失眠了。

……

——“这周来看牙吗?”

——“预约不上。”

——“你应该直接找我预约,你是我的VIP。”

律师将手机屏幕朝下的丢到了办公桌的抽屉里。

2分钟后。

抽屉被人缓缓抽开,手机被它的主人拿了起来。

屏幕被解锁,界面上有一条简讯。

——“对不起,我是不是吓到你了?请你不要害怕我,我们可以慢慢~慢慢~在一起。”

律师将手机捂在了自己的心口。

……

——“早上好,今天我的第三位病人也有虎牙。”

——“是吗?我最近的当事人也是一名牙医。”

——“那一点也不稀奇,我看过许许多多的虎牙,只有你的虎牙最好看。”

——“我也见过许许多多牙医,但只有上个月帮我洗牙的那一位最好看。”

——“你是在向我学习如何与自己喜欢的人调情吗?”

——“……”

……

——“你的虎牙最近还会让你感到困扰吗?”

——“我的牙医让我感到困扰。”

——“是非常甜蜜的那种困扰吗?”

——“……是。”

……

——“我记得你当初给我洗牙的时候说你只洗了99%?”

——“对啊。”

——“那还有百分之……唔。”

3分钟后,牙医松开了律师的衣领,微微喘息着说道:“好了~还要洗吗?”

——“………………嗯。”

……

 

(9)

确定关系的那天,牙医拉着律师跑回了医院。

能快速定型的胶剂被牙医细致地按在了牙齿的表面。

律师不舒服地皱起了眉毛。

牙医轻声哄道:“乖,忍一忍,马上就好。”

据说牙齿是人体中最坚硬的器官,但此时此刻,隔着胶剂律师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手指在牙齿咀嚼面一一抚过,那力道仿佛挠到了她的心里。

模型彻底凝固被牙医取下后,律师问道:“你做这个干嘛?”

牙医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上的牙齿模型:“恋爱纪念,以后每年的今天都做一个。”

律师装出一副茫然的模样:“恋爱纪念?我们今天确定关系了?”

牙医比她更茫然:“我刚才都亲自帮你洗牙了,难道我们还没确定关系?”

律师恍然:“哦,我以为是正常洗牙流程呢。”

牙医:“……”哎呀,这位病人好欠揍。

……

牙医跟在律师的后面念经似的嘟囔:“你刷牙没有刷满2分钟。”

律师用手指堵住耳朵:“满了!”

牙医:“只有1分40秒。”

律师:“我每颗都刷干净了!”

牙医:“我检查一下。”

律师立即低下高贵的头颅:“别揪衣领别揪衣领……”

某位身高只到律师肩膀的牙医:“……”

……

案子棘手的时候,律师会被压力弄得心情很不好,她不喜欢将坏心情带回家。

但奇怪的是,每一次她心情不好时,即使她回家时脸上带着笑,牙医也能看出来。

她什么也不会说,什么也不会问,她只会坐在沙发上冲律师招招手,而后拍一拍自己的腿。

躺在那人怀里,发丝被那人轻轻地抚摸着,律师总是忍不住忘记烦恼,沉沉睡去。

但第二天又会被那人嘲笑,你为什么不刷牙不洗澡还能睡那么香,像一颗猪?

是的,牙医无论说什么,量词都会用“颗”来形容,仿佛世界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牙床,万物都是牙床里的牙齿。

牙医女朋友很可爱,但牙医女朋友有时候也很气人。

——“周末去医院找我,我要给你做新的牙模型。”

——“……离5周年还有半年啊。”

——“我改变主意了,我要半年做一次。”

——“……”

……

 

(10)

你知道关于牙仙的传说吗?

传说中,小孩子脱掉乳齿后,会将乳齿放在枕头底,夜晚降临时牙仙就会取走放在枕头底的牙齿,换成一个金币,象征小孩将来要换上恒齿成为一个大人。但如果在牙仙子来收集牙齿的时候,你看了她的脸,小孩子便会遭到报应,会受到牙仙的折磨……

“所以呢?!你是想告诉我,你不是牙医而是牙仙,小时候要来拿我牙齿的时候我不仅没给你牙我还看了你的脸?而你现在和我谈恋爱惹我生气都是我的报应?!”律师叉着腰站在床边,居高临下地望着乖乖地靠坐在床头的牙医女友。

“嗯~”牙医抿着唇,仰望着暴走的律师,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
“……”

冷艳又气人的女友突然摆出一副乖巧又委屈的姿态,律师的心脏被萌得直抽抽。

“那你把牙齿拿走!”律师没好气地说道,只是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个八度。

“来不及了…”牙医摇摇头。

“怎样来不及?哪颗?是不是这颗虎牙?拔掉!”

“那不行!它是我与你相遇的凭证,只要我不收回这颗牙,我便能永远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“……”律师的声音已经弱到不能再弱,柔到不能再柔了“那有什么来不及的……”

牙医爬了起来,跪在了床边,用力圈住律师的腰,仰着头说道:“因为我已经好喜欢你好喜欢你了啊。”

“……那好吧。”不拔了不拔了不拔了,认输认输认输!

“但是我可能得永远折磨你…你先原谅我好不好?”

“……好吧……”

反正谈恋爱都这样,就是一场甜腻的折磨。

……

我最近心情被微博那些事弄得很颓丧

而我丧的时候只喜欢写甜文

因为可以让我自己开心一些

希望你们看了今天的文后

也能开心那么一点点


短篇关键词:杀手、笔画、重逢、寿司、戏精、恶龙、虎牙、烦恼、内裤/告白、小海螺、剪刀手、烂技术、双向暗恋、怂瓜校医、爱上黑粉、嘴炮公主、花瓶受、章鱼赛车手、作者泡读者、再也不萌CP了、不正经珠宝商。

半夜一点半:半夜一点半、对你的爱净重21克、27分钟的恋爱、花臂女鬼、地缚灵、是她我就愿意信。

宿管阿姨不是人:影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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